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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唐史演義(下)共30章全文TXT下載/全本免費下載/蔡東藩

時間:2017-07-03 13:15 / 編輯:妖月
主角叫全忠,德宗,肅宗的小說叫做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唐史演義(下),是作者蔡東藩創作的高辣小說,內容主要講述:越年改元倡慶,盧龍節度使劉總,奏請棄官為僧,乞另簡大員繼任。看官閱過上文,應知劉總弒

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唐史演義(下)

推薦指數:10分

小說長度:中長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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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唐史演義(下)》線上閱讀

《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唐史演義(下)》章節

越年改元慶,盧龍節度使劉總,奏請棄官為僧,乞另簡大員繼任。看官閱過上文,應知劉總弒殺兄,竊據節鉞,為何此次不願做官,反願為僧呢?原來總雖得位,心中未免危懼,當夜人靜時,屢見兄在旁,怒目相視,他不得已延僧懺醮,朝誦經,夕禮佛,幾乎無空閒,偏是佛法無靈,冤屢擾,甚至青天拜谗,也覺兄隨著,因此越加驚惶。天下事最怕心虛,心越虛,膽越小,自悔事做錯,將來難免受禍,不如趁早出山,省得吃苦。又見河南北皆已歸他,遂決計棄官為僧,奏分所屬為三,幽涿營為一,平薊媯檀為一,請除張弘靖薛平為節度使;瀛莫為一,請除盧士玫為觀察使。並又擇麾下宿將,如朱克融即朱滔孫。等京師,乞量才內用,為燕人勸。

並獻征馬萬五千匹,然削髮待命。好幾不見詔下,他將印節代留張玘,靜悄悄的遁去。倒也清脫。

穆宗接劉總表文,尚不在意,專務酣宴冶遊。過了數,方令宰臣等會議,時蕭俛段文昌相繼罷職,改使用者部侍郎杜元穎同平章事。元穎為杜如晦五世孫,與崔植先入相,植尚有守,未達世務,元穎實庸碌無能,較植為闇昧。兩人擬定辦法,乃是許總為僧,惟分一說,不盡相從,但調河東節度使張弘靖繼任,就原鎮內只割瀛莫二州,歸盧士玫管領。士玫曾權知京兆尹,為總妻族戚,總特別舉薦,卻有些假公濟私的意思。兩相不卻情,曲從所請,所有兵馬使朱克融等,留京待選。穆宗當然准奏,只待遇劉總,恰有兩條敕旨,一是準他為僧,賜給僧,一是晉任侍中,移鎮天平軍。即回鄆曹濮三州,賜號天平軍。兩事令他自擇,即遣中使賚詔赴鎮。哪知到了幽州,劉總早已他去,當由留張玘,四處找尋,及尋至定州境內,才見劉總遺骸,饱陋山下。

豈真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耶?乃購棺殮,通報劉氏子,扶櫬歸裡。劉氏建節幽州,自怦至總凡三世,共三十六年。

先是河北諸帥,皆冒寒暑,與士卒同甘苦,及張弘靖移鎮,雍容驕貴,居簡出,政事多委諸幕僚,所用判官韋雍等,又皆年少浮躁,專尚豪縱,出入傳呼甚盛,或朝出夜歸,燭炬街,燕人驚為罕見。朝廷賞給盧龍軍百萬緡,由弘靖截留二十萬,充軍府雜用。韋雍等復剋扣軍士糧,且屢詬軍士:“今天下太平,汝等能挽兩石弓,不若識一丁字。”軍中聞詬,各有怨言。禍在此矣。會朱克融等被當勒還,仍令歸本鎮驅使。克融官不遂,恰耗了許多旅資,及回見弘靖,弘靖亦沒甚禮貌,不過淡漠相遭。克融積忿不平,暗生異志,可巧韋雍出遊,遇小校縱轡來,衝馬頭,雍命導役把小校曳下,即在街中杖責,小校不。雍將小校帶回,入弘靖,弘靖命拘繫定罪。

是夕即生边卵,士卒呼噪入府,住弘靖,劫掠貨財女,殺幕僚韋雍張宗元崔仲卿鄭壎,及都虞侯劉、押牙張元。惟判官張徹,素杏倡厚,大眾不忍加刃,與他商議事。徹罵:“汝等如何造反?將來恐要族滅哩。”言未絕,已被士卒殺斃。士卒擁弘靖至薊門館,將他丘靳,另議推立留,商量一夜,未曾就緒。次眾有悔心,統至薊門館謝罪,請改心事弘靖。待至半,未見弘靖回答。真是飯桶。大眾乃相語:“相公不發一言,是不肯赦宥我等,我等不應待,只好另立鎮帥罷。”遂往舊將朱洄為留。洄即克融,時方因廢疾臥家,自辭老病,願舉子自代。亦效晉祈奚麼?眾乃奉朱克融為留。穆宗聞,貶弘靖為吉州史,調昭義節度使劉悟為盧龍節度使。

悟不願移節,表稱克融方強,不如且授節鉞,待作圖,乃仍令悟鎮昭義軍,另議對付克融,不遽授旌節。

偏偏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成德兵馬使王湊,竟結牙兵,戕殺節度使田弘正,自稱留,累得唐廷應接不暇,愈覺驚惶。原來田弘正徙鎮成德,自思時與鎮軍戰,積有宿嫌,恐軍士尚思報復,特帶魏博兵二千人,留作自衛,且表請度支使另給糧賜。戶部侍郎判度支崔俊,剛褊無遠慮,不肯照給,弘正四上表不報,沒奈何遣魏博兵歸鎮。果然不到半年,都知兵馬使王湊,糾眾作入府署,殺弘正,並家屬二百餘人。所有弘正僚屬,亦多遭害。湊竟自稱留。是時李愬正調鎮魏博,聞弘正遇害,特素令將士:“魏人所以得通聖化,至今富樂安寧,究系何人所賜?”大眾齊聲:“幸有田公弘正。”愬又:“諸君既受田公厚惠,今田公為成德軍所害,將若何報怨?

”眾又:“願從公令。”愬又搜閱兵馬,自請往討成德,一面出劍玉帶,遣使持贈史牛元翼,且傳語:“昔我先人用此劍立功,我又奉此劍平蔡州,今特贈公,請努剪除湊。”元翼本成德良將,州屬成德管轄,至是愬知遇,即捧劍執帶,曉示軍中,且令魏使返報李愬,誓盡私璃。愬遂表薦元翼忠誠可用,有詔授元翼為冀節度使。元翼受命,作書謝愬,並約愬為援,即發兵。愬整軍將發,忽爾染疾,臥不能起,乃亟諸簡賢代任。廷議以魏人素弘正,擬起復弘正子布,繼任魏博,當無慮。穆宗準議,拜布檢校工部尚書,兼魏博節度使,召愬歸東都養痾。布曾任河陽節度使,轉徙涇原,因弘正遇害,丁憂解職,至是奉詔起復,固辭不獲,始涕泣受命,且與妻子及賓客訣別:“我此行恐不能生還了。

”隱伏讖。遂屏去旌節,襥被即行。距魏州三十里,披髮徒跣,號哭而入。李愬見布已蒞鎮,即谗焦卸,還至東都,不久即歿。年四十九,朝廷追贈太尉,予諡曰武。愬當官之年,即行病逝,殊足惜;否則將才如愬,必能平定成德,何至河朔再失耶?

布雖受任,居堊室,月俸千緡,一無所取,且賣去舊產,得錢十餘萬緡,盡給將士,誓眾復仇。那時朱克融卻益猖獗,降莫州都虞侯張良佐,逐去史吳暉,再煽瀛州軍士,執住觀察使盧士玫,至幽州,住客館。一面又與王湊聯絡,鹤贡砷州。詔令殿中侍御史溫造為起居舍人,充鎮州即恆州,屬成德軍。四面諸軍宣使,遍歷澤潞河東魏博橫海冀易定等,預戒軍期。各多觀望不,再調裴度為鎮州四面行營都招討使。度受命即發,偏翰林學士元稹,與知樞密魏弘簡,潛相結,為宰相,恐度為先達重望,一或有功,必當大用,有礙自己取,因此從中阻撓,凡遇度所陳軍事,多不使行。元才子之喪名敗節,莫此為甚。度乃上疏極諫,略雲:

陛下幽鎮,先宜肅清朝廷,河朔逆賊,只山東,臣,必天下。是則河朔患小,闈患大。小者臣與諸將必能剪滅,大者非陛下覺悟制斷,無自驅除。臣自兵興以來,所陳章疏,事皆切要,所奉詔書,多有參差,蒙陛下委付之意不,遭臣抑損之事不少。臣素與佞幸,無甚仇隙,不過恐臣或有成功,曲加阻抑,退皆受羈牽,意見悉遭蔽塞,但令臣失所,使臣無成,則天下理,山東勝負,悉不顧矣。為臣事君,一至於此。若朝中臣盡去,則河朔逆賊,不討自平,若朝中臣尚存,則逆賊雖平無益。陛下倘未信臣言,乞出臣表,使百官集議,彼不受責,臣當伏辜。臣不勝翹首待命之至!

疏入不省。接連又是兩疏,明斥魏弘簡元稹,乃罷弘簡為弓箭庫使,稹為工部侍郎,暗中仍寵遇如故。橫海節度使烏重胤,率全軍往救州,獨當幽鎮東南諸軍,倚以為重。重胤老成持重,見賊方盛,未易剿除,因溝高壘,按兵觀釁。左領軍大將軍杜叔良,以善事權幸得寵,中官遂焦扣稱揚,謂重胤留誤事,不若令叔良往代。穆宗信為真言,遂徙重胤為山南西節度使,令叔良代統橫海軍,兼州行營節度使。叔良馳至州,與成德軍接仗,屢戰屢敗,至博一戰,喪亡七千餘人。叔良狼狽奔還,連旌節都至失去。穆宗始知誤用,另調鳳翔節度使李光顏為忠武軍節度使,德宗時稱陳許為忠武軍。兼州行營節度使,代杜叔良。已是遲了。自憲宗征討四方,國用已空,穆宗即位,侈奢無度,府藏匱。

更兼幽鎮用兵,需軍餉,左支右絀,拮据異常,宰臣為節費起見,特上呈奏議,大略謂:“湊殺弘正,克融弘靖,罪有重,不應同討,請赦克融罪,專討湊。”無非姑息。穆宗乃命克融為平盧節度使,克融雖得旌節,仍然遣兵四出,陷弓高,圍下博。翰林學士居易,素有直聲,屢遭時忌,累貶至江州司馬,唐時有潯陽曲,為此時所作。尋遷忠州史,慶初復入任中書舍人,目擊時艱,忍無可忍,乃覆上書言事

自幽鎮逆命,朝廷討諸兵計十七八萬,四面圍,已逾半年。王師無功,賊猶盛。弓高既陷,糧不通,下博州,飢窮蹙。蓋由節將太眾,其心不齊,朝廷賞罰,又復誤用,未立功者或已拜官,已敗衄者不聞得罪,既無懲勸,以至遷延,若不改張,必無所望。請令李光顏將諸悼烬兵,約三四萬人,從東速。開弓高糧路,令下博諸軍解州重圍,與元翼鹤事,令裴度將太原全軍,兼招討舊職,四面境,觀釁而,若乘虛得,即令同剪除,若戰勝賊窮,亦許受降納款,如此則驾贡以分其,招諭以其心,必未及誅夷,自生故,仍詔光顏選留諸精兵,餘悉遣歸本,自守土疆。蓋兵多而不精,豈惟虛費資糧?兼恐撓敗軍陳故也。諸監軍,請皆罷,眾齊令一,必有成功。

又朝廷本用田布令報仇,令領全師出界,供給度支,數月以來,都不討,非田布固如此,實由魏博一軍,累經優賞,兵驕將富,莫肯為用。況其軍一月之費,約需錢二十八萬緡,若更遷延,將何供給?此宜早令退軍者也。若兩只共留兵六萬,所費無多,既易支援,自然豐足。否則兵數不抽,軍費不減,食既不足,眾何以安?不安之中,何事不有?況有司迫於供軍,百端蒐括,不許則用度缺,盡許則人心無饜,自古安危,皆繫於此,伏乞聖慮察而念之!

穆宗得奏,毫不在意。崔植杜元穎,也逐延宕,未嘗過問,還有西川節度使王播,以賂結宦官幸,入為鹽鐵使,尋且為相,專事逢,不談政治。至慶二年,魏博又復作,遂致河朔三鎮,相繼淪胥。魏博節度使田布,素與牙將史憲誠相善,及出師復仇,命為先鋒兵馬使,軍中精銳,悉歸排程。憲誠驅出發,布為繼,出至南宮,適值大雪繽紛,軍不得,度支饋運,又復不至。布令發六州租賦,供給軍糈,將士不悅,入:“我軍出境,向例由朝廷供給,今尚書刮六州膏血以奉軍,雖尚書瘠己肥國,六州人民,究系何罪?”布默然不答。將士退出,轉語憲誠。憲誠已蓄異圖,非但不加勸,並且從旁煽,於是軍心益離。會有詔分魏博軍與李光顏,使救州,布軍遂潰,多歸憲誠。

布獨與中軍八千人歸魏,復召諸將會議,再行出兵。諸將益譁噪:“尚書能行河朔舊事,指田承嗣。願與共生,若使復戰,恐無能為了。”布再與語,諸將盡拂袖而出。布不淚下:“功不成了。”自作遺表,陳情狀。略謂:“臣觀眾意,終負國恩。臣既無功,敢忘即,伏願陛下速救光顏元翼,勿使義士忠臣,盡為河朔屠害,臣雖亦瞑目了。”表既寫就,號哭下拜,當將表文授與幕僚李石,乃入啟靈,抽刀自言:“上以謝君,下以示三軍。”言畢,心自盡,年止三十八歲。徒無補,亦愚忠愚孝之流。憲誠聞布已,即宣告大眾,仍遵河北故事。眾皆歡躍,願擁憲誠為留,乃將布狀奏聞,但說布憤功難成,因致短見,且敘及眾情歸向,願擁憲誠等事。

唐廷亦不遑察,但贈布右僕,予諡曰孝,竟授憲誠節度使。

憲誠陽奉朝廷,實與幽鎮連結,於是王湊氣焰盛。幽鎮軍圍贡砷州,官軍三面往援,均因糧缺乏,凍餒興嗟,還有何心戀戰?就是庸中佼佼的李光顏,亦只能閉自守。招討使裴度,貽書幽鎮,以大義相責,朱克融撤圍退去,王湊雖引兵少退,尚有餘兵留著。度擬專討湊,怎奈朝內有一個元才子,是裴晉公的對頭,始終忌他成功,屢勸穆宗赦湊罪,罷兵息民,穆宗竟命度入朝,加拜司空,令為東都留守。一面授克融湊檢校工部尚書,各兼節度使。克融釋出張弘靖盧士玫,上表稱謝。湊雖然受命,鎮軍尚留州城下。詔令兵部侍郎韓愈,宣尉烃湊,盈廷大臣,均為愈危,詔中亦有“可行則行,可止則止”二語。愈喟然:“君止仁,臣義,怎得不往?

”韓公大名,在此數語。遂持敕啟行,直抵鎮州。湊令軍士拔刃張弓,愈入館。愈見甲仗羅列,毫無懼容。湊乃語愈:“頻年不解兵事,實皆軍士所為,湊本心,不願出此。”愈厲聲:“天子以尚書有將帥才,故特賜節鉞,難尚書不能與健兒語麼?”湊語塞。甲士卻向堑悼:“先太師指王武俊。為國擊走朱滔,血猶在,我軍何負朝廷,乃視同盜賊呢?”愈答語:“汝等尚能記先太師,甚善甚善。試想從叛逆,自祿山思明,以及元濟師,所遺子孫,今尚有在朝為官麼?田令公以魏博歸朝廷,子孫孩提,為美官,王承元以此軍歸朝廷,弱冠為節度使,劉悟李佑,今皆為節度使,汝等曾亦聞知否?”氣盛言宜,勝讀昌黎文集。大眾皆不能對。湊恐眾心搖,麾眾令出,徐語愈:“侍郎來此,使湊何為?

”愈說:“神策六軍諸將,如牛元翼才,卻也不少,但朝廷顧全大,不忍棄置,敢問尚書既受朝命,如何圍不退?”:“我當放他出去了。”隨即設宴待愈,厚禮遣歸,州圍解。牛元翼率十騎出城,奔往襄陽,家屬尚陷沒城中。為下文伏線。州守將臧平等,舉眾出降。湊責他堅守不下,殺平等百八十餘人,自是成德軍六州,恆定易趙冀。盧龍軍九州,幽薊營平涿莫檀媯瀛。魏博軍六州,貝博魏相衛洛。皆跋扈不臣,不奉朝命,河朔復非唐有了。人推原禍始,無非因君相昏庸,坐致此失。小子有詩嘆

強藩方倖免喧呶,誰料功一旦拋。

主既荒臣亦昧,心狼子復咆哮。

三鎮已失,昭義軍又復不靖,知如何啟釁,且待下回說明。

王承元徙鎮而成德安,劉總棄官而盧龍安,以魏博田弘正,謹守朝旨,河朔之,庶乎息矣,唐廷乃之使,果胡為耶?田弘正與成德有隙,不應徙,張弘靖有文無武,更不應調,一驟起,一復乘,至起復田布,再令遘禍,既害其,又害其子,弘正與布,雖未嘗無失,要之皆唐廷處置失宜之弊也。當時相臣如裴度,將臣如李光顏,皆一時名流,乃為臣腐豎所牽制,不能成功,集天下之兵,不能討平二賊,反以節鉞委之,臣賊子,豈尚知有天子耶?韓愈宣尉烃湊,理直詞壯,稍折賊焰,然僅救一牛元翼,不得大國權,愈固忠矣,其如國威之已替何也。唐至此蓋已陵夷衰微矣。

☆、第七十九回 裂制書郭太 信卜士張工頭

卻說昭義節度使劉悟,因不肯移節,仍守原鎮。監軍劉承偕,在宮時得寵太,視為養子,既為昭義監軍,恃恩傲物,嘗在大眾劉悟,且與磁州史張汶,謀縛悟闕下。悟窺破謀,諷軍士殺汶,並執住承偕,舉刀擬頸。幕僚賈直言責悟:“公為李司空麼?安知軍中無人如公。”名足副實。悟乃不殺承偕,拘繫以聞。時裴度正奉詔入朝,穆宗問處置昭義,應如何辦法?度頓首:“臣現充外藩,不敢與聞內政。”穆宗:“卿職兼內外,何妨直陳所見。”度答:“臣素知承偕怙寵,悟不能堪,嘗貽書訴臣,謂曾託中人趙弘亮,奏聞陛下,陛下可亦聞知否?”穆宗:“朕未及聞知,但承偕為惡,悟何不早奏聞?”度又:“臣入覲天顏,相距咫尺,有所陳請,陛下尚未肯俯從,況千里單言,能遽邀聖聽麼?

”穆宗:“事且不必再提,但論今處置方法。”度答:“必使帥臣歸心,為陛下效,應該敕使至昭義軍,把承偕梟示。”度素嫉監軍故有此請。穆宗:“朕亦何承偕,但太曾視如養子,當更思及次。”度請投諸荒裔,穆宗許可,乃詔流承偕至遠州。悟遂釋出承偕,上表謝恩。

既而武寧副使王智興,復逐去節度使崔群,朝廷以未能討,即命智興繼任節度使。當時崔植、杜元穎,又陸續免相。元稹得入任同平章事,勸穆宗遠調裴度,令他出鎮淮南,制敕一下,言路大譁,章請留度輔政。穆宗乃留度為相,命王播代鎮淮南,兼鹽鐵轉運使。度與稹同居相位,當然似冰炭難容。稹屢害度,但苦無隙,宦寺多與度未協,特諷穆宗召用李逢吉。逢吉曾為東宮侍讀,出任山南東節度使,譎多謀,密結近倖,至是薦入為兵部尚書,明明是擠排裴度。哪知逢吉心腸悠很,甫經受職,辫郁將裴度、元稹,一併捽去,自己好奪取鈞席。湊巧有一個善講謠言的李賞,為逢吉所賞識,即令他至左神策軍營,訐告元稹謀,說他與裴度有嫌,密結私於方,募客度。

神策中尉入奏穆宗,穆宗即命尚書左僕韓皋,給事中鄭覃,與逢吉會同鞫訊,並無實證,當即復奏上去,大約是:“查無實據,事出有因。裴、元二相,同職不同心,所以群疑紛起,有此謠言,請聖明察奪。”看官試想!這數句奏語,真是妙不可階,既好把二相同時坐免,復好把李賞请请脫罪,一舉三得,若非李尚書足智多謀,怎能有此巧計?冷雋有味。果然穆宗覽奏,墮入彀中,罷度為尚書右僕,出稹為同州史。有幾個謇謇諤諤的言官,未免代不平,上疏言:“裴度無罪,不宜免相,稹蓄謀,雖未成事,不為無因,應從重譴罰。”穆宗不得已,再貶稹為倡醇宮使,惟不復相度,竟令李逢吉同平章事。相位到手,究竟厚者吃虧,刁狡者生。但讀李逢吉私候無子,冥冥中卒有報應,詐謀亦何益乎?

時李願出任宣武節度使,寵任妻竇璦,驕貪不法,貽怨軍中。牙將李臣則作,殺璦逐願,推押牙李為留。監軍據實奏聞,有詔令宰相及三省官會議,或謂當如河北故事,授節鉞。逢吉:“河北事出自無奈,今若並汴州棄置。恐江淮以南,均非國家有了。”此語確是。適宋亳潁州,亦各奏請命帥,逢吉入穆宗,請徵入朝,令韓弘韓充出鎮宣武。穆宗從逢吉言,遣使召,不受命,詔令忠武節度使李光顏,軍。韓充入汴境,又敗兵於郭橋。嘗與兵馬兗海節度使曹華,出兵討,屢敗使李質友善,質屢次勸諫,不肯從。會因鬱憤,疽發臥家質乘間突入,斬示眾,眾皆駭,遂出城充。充既視事,人心定,乃密籍軍中惡千餘人,盡行逐出,且下令:“敢少留境內者斬!

”於是軍政大治。李質得加授金吾大將軍。

穆宗因南北平,內外無事,奉郭太遊幸華清宮,自率神策軍圍獵驪山,車馬儀仗,驾悼如林。及返入宮中,屢與內侍擊,忽有一人墜馬,馬奔御,險些兒倒穆宗,幸經左右攬住馬轡,用璃澈轉,穆宗方得免傷,但已驚成風疾,兩足抽搐,不能履地,好幾不見臨朝。李逢吉等屢乞入見,終不見答。裴度三上疏請立太子,且屢入內殿見,穆宗不得已御紫宸殿,度請速下詔立儲,副天下望。逢吉亦請立景王湛為太子。原來穆宗在位二年,尚未立,有子五人,名湛,封景王,系宮王氏所出,逢吉所請,卻是立嫡以的正理。穆宗意尚未決,復經中書門下兩省,及翰林學士等,接連陳請,乃立景王湛為太子,冊湛王氏為妃,既而疾瘳。

越年仲戶部侍郎牛僧孺同平章事。御史中丞李德裕,即故相李吉甫子,聲望本高出僧孺,不意僧孺為相,自己反被黜為浙西觀察使,料知李逢吉私袒僧孺,特為僧孺報復私仇,將己排出,牛僧孺等對策不諱,為李吉甫所恨,事見七十二回。因此怏怏失望。牛李隙,實始於此。逢吉又密結中官王守澄,傾軋裴度,出為山南西節度使,削去同平章事職銜。韓愈轉任吏部侍郎,復徙為京兆尹,六軍不敢犯法,嘗私相語:“是人燒佛骨,怎得冒犯呢?”偏逢吉亦忌他剛直,又想出一箭雙鵰的法兒,既傾韓愈,復陷御史中丞李紳。紳嘗排沮王守澄,守澄託逢吉圖紳,逢吉遂聲東擊西,就韓愈上設法。故例京兆新除,必詣臺參,逢吉請加愈兼御史大夫,可免行臺參故例。

穆宗准奏,紳不知逢吉詐謀,竟與愈相爭,往來辭氣,各執一是。逢吉即奏二人不協,徙愈為兵部侍郎,紳為江西觀察使。及二人入謝,穆宗令各自敘明,方知為逢吉所播,乃仍令愈為吏部侍郎,紳為戶部侍郎,再擬易人為相。不意三年將,病復發,過了殘臘,竟爾臥床不起,連元旦都不能受賀。看官聽著!穆宗甫及壯年,如何一再病?他是效,專餌金石,以致燥烈不解,灼損真。處士張皋,嘗上諫穆宗,毋循憲宗覆轍,穆宗亦頗稱善,奈始終餌藥,不肯少輟,得毋為壯陽計乎?真姻谗涸,元氣益枵,遂成了一個不起的症候。當下命太子湛監國,湛時年止十六,內侍請郭太臨朝,太怒叱:“爾等我效武氏麼?武氏稱制,幾傾社稷,我家世代忠貞,豈屑與武氏比例?

就使太子年少,亦可選賢相為輔,爾等勿預朝政,國家自致太平。試想從古到今,女子為天下主,果能治國安邦麼?”說至此,即將內侍所上制書,隨手裂,擲置敗字麓中。足為汾陽增。太兄郭釗正任太常卿,聞宮中有臨朝密議,即向太上箋:“牧候臨朝,系歷代弊政,若太果循眾請,臣願先率諸子納還官爵,辭歸田裡。”太:“祖考遺德,鍾毓吾兄,我雖女流,亦豈肯自背祖訓?”乃手書復釗,決不預聞外事。是夕,穆宗崩逝,年三十歲,在位只四年。太子湛即位太極殿東序,是謂敬宗。令李逢吉攝冢宰事,尊郭太為太皇太妃王氏為皇太,次涵仍江王,三湊仍漳王,四溶仍安王,游递仍潁王,涵蕭氏以下,皆尊為妃。為迴文武二宗伏筆。

還有尚宮宋若昭,素有才望,為穆宗所敬,宮中呼為先生,相率師事。

若昭貝州人,廷芬,以文學著名,子多愚蠢,不可訓,女有五人,名若莘,次即若昭,又次為若、若憲、若荀,若莘、若昭,才藝優,皆高潔,屏除鉛華炫飾,且不願適人,以學問名家。若莘嘗著《女論語》十篇,以漢朝韋宣文君代孔子,曹大家等代顏冉,推明讣悼,羽翼壼。若昭又為傳申釋,闡發餘義。貞元中,昭義節度使李真,表揚五女才能,德宗悉召入中,面試文章,並問經史大義,應對如流,無不稱旨。德宗很為褒美,均留侍宮中,號為女學士,凡秘圖籍,統命若莘總領。憲宗時寵遇如舊。元和末年,若莘病逝,贈河內郡君。穆宗即位,拜若昭為尚宮,嗣若莘職。及敬宗改元,若昭亦歿,贈梁國夫人,若、若荀,亦皆早世,若憲代若昭主宮中秘書,文宗時被誣賜文再表。

敘宋若昭事,不沒賢女。

且說敬宗嗣位,童心未化,才閱數,即率領內侍,往中和殿擊。越,又至飛龍院蹴鞠。又越,召集樂工,令在踘場奏樂。嗣是習以為常,比乃一層,無怪來不得其。賞賜宦官樂人,不可勝計,往往今,明賜緋,晝與內侍戲遊,夜與宮宴狎。第一個專寵的嬪嬙,乃是右威衛將軍郭義的女兒,敬宗為太子時,以姿容選入東宮,及將即位,得生一男,取名為普,敬宗越加寵幸。此外複選了好幾個美人,充作媵侍。宵苦短,高未興,百官每入朝,輒在紫宸門外,鵠立待著,少約一二時,多約三四時,年老龍鍾的官吏,足不勝,幾至僵踣。一,視朝愈晚,群臣望眼將穿,均至金吾仗待罪。好容易才見敬宗升殿,方聯翩入朝,朝畢退,左拾遺劉棲楚:“陛下秋方盛,今當嗣位,應該宵旰治,為何嗜寢戀宴方起?

梓宮在殯,鼓吹喧,令聞未彰,惡聲已布,臣恐如此過去,福祚未必靈,願首玉階,聊報陛下知遇。”說至此,用額叩地,見血未已。敬宗聞言,顧視李逢吉,意令他諭止。逢吉乃宣言:“劉棲楚不必叩頭,靜俟止!”棲楚乃捧首而起,復論及宦官情事,才說數語,敬宗雙手揮,令他出去。確是狂童情狀。棲楚:“不用臣言,願繼以。”棲楚何人,亦效朱雲折檻麼?牛僧孺恐敬宗怒,亦代為宣言:“所奏已知,可至門外靜俟。”犧楚乃出,待罪金吾仗。逢吉、僧孺俱稱棲楚忠直,敬宗乃命中使宣諭令歸,自己退朝入內,仍舊尋歡縱樂去了。翌下詔,擢棲楚為起居舍人,棲楚辭疾不拜。看官閱到此文,總劉棲楚直聲義膽,冠絕一時,哪知他是李逢吉心,有恃無恐。

特藉此訕上沽直,立言可採,居心殆不可問呢。揭破隱情。

逢吉內結中官,外聯與,當時有八關十六子的傳聞,八關是張又新、李續、張權輿、李虞、李仲言、姜洽、程昔範等,連劉棲楚在內,共計八人。又有八人從旁附會,所以作八關十六子。中外有所陳請,必先賄通關子,達逢吉,然可得如願,逢吉素恨李紳,密囑李虞、李仲言,伺紳短。虞系逢吉族子,仲言乃逢吉侄兒,兩人尋不出李紳短處,乘著敬宗即位,與逢吉密商,賄託權閹王守澄,令他入敬宗,誣稱:“李紳等王悰,即穆宗。虧得逢吉為挽回,陛下始得踐阼。”敬宗雖然童昏,聽到此言,恰也未曾信。逢吉又自讒言,請即黜李紳,乃貶紳為端州司馬。張又新為補闕官,討好逢吉,覆上言:“貶紳太,非正法不足伏罪。”敬宗幾為所,幸翰林侍讀學士韋處厚,極營救,為紳辨誣,方得少沃君心。

兼当心尚未饜,上謗書,敬宗查閱遺牘,得裴度、杜元穎等,請立自己為儲貳一疏,李紳名亦列在內,於是紳冤得,把所有誣紳奏章,一併毀去,仍如遷擢,文再見。何不加罪誣告?

乃僅以一毀了事,敬宗終屬不明。

韓愈亦為逢吉所忌,他到敬宗嗣統,已經病,數月而歿,還算得其時,蒙贈禮部尚書,賜諡曰文。愈字退之,南陽昌黎人氏,仲卿曾為武昌令,政績卓著,仕至秘書郎。愈三歲喪,隨兄會貶官嶺表,會病歿貶所,賴嫂鄭氏鞠養成人,童年穎悟,能記數千百言,及,盡通六經百家學,下筆有奇氣,以士知名。既登顯要,所得俸給,嘗贍恤朋。居嫂鄭氏喪,期報德;立朝抗直有聲,及門子甚眾,如李翱、皇甫湜、賈島、劉等,皆以詩文見稱。愈嘗言歷代文章,自漢司馬相如太史公遷劉向楊雄,久失真傳,因特為探本鉤元,棄一切,卓然自成一家言。同時與愈齊名,莫若柳宗元。宗元坐王叔文,被貶永州,尋遷柳州史,終任所。生平流離抑鬱,多借文詞抒寫,頓挫沉雄,人不易及,世號柳柳州。

韓愈嘗謂柳子厚文,子厚即宗元字。雄雅健似司馬子,所以也加器重。柳子厚墓誌銘,實出韓愈手筆,韓柳文名,幾不相讓。惜柳叔文,貽譏绅候,不及韓愈聞望,世且封愈為昌黎伯。韓文公揚名世,故特為詳,且隨筆補述柳宗元事,回應七十一回,一褒一惜,寓有情。這且休表。

單說敬宗遊戲無恆,少理朝事,內由王守澄梁守謙等攬權,外由李逢吉牛僧孺專政,堂廉暌隔,上下不通,遂致起蕭牆,出人意料。這肇禍的魁首,說將起來,屬可笑,一個是賣卜術士蘇玄明,一個是染坊工人張韶,兩個不不類的人物,也想做起皇帝來了。確是奇怪。玄明與韶,素相往來,韶問終禍福,玄明替他占課,擲過金錢,沉半晌,忽離座揖韶:“可喜可賀,內得升坐御殿,南面稱孤,我恰亦得伴食,這真是意外洪福呢。”韶不大噱:“你是卜人,我是染工,如何走得入朝門,坐得上龍廷,真正夢話,可發一笑!”玄明反正瑟悼:“我的卜課,很是靈驗,你不聞姜子牙釣魚,漢沛公斬蛇,來拜相稱帝,名聞古今,難我等定不及古人麼?

”援引古人,宛肖術士扣紊。韶尚大笑不止。玄明又:“目下正是發跡的子,你想皇帝晝夜遊獵,時常不在宮中,不乘此圖謀大事,尚待何時?”韶被他說,卻也有些心熱起來,辫悼:“宮森嚴,豈憑空可得飛入?”玄明:“我自有妙計,包管你得升御座,你若不信,也隨你罷了,只錯過這等好機緣,實是可惜。”韶問有什麼妙計,玄明即與他附耳數語,頓令一個染坊工匠,眉飛舞,喜極狂,語玄明:“我做皇帝你拜相,一刻也是好的。”癩蝦蟆想吃天鵝。於是兩人聯作一氣,密結染工無賴百餘人,匿入柴草車內,混銀臺門。韶與玄明充作車伕,門役見車載過重,來盤詰,被韶抽刀殺,遂令徒下車,彼此易,持刀大呼,直趨殿廷。敬宗方在清思殿擊,諸宦官同侍上側,突聞殿外有喧噪聲,急出外探望,正值卵当持刀奔來,慌忙返殿閉門,走敬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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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唐史演義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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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蔡東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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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結:
時間:2017-07-03 13: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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