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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華野史全集(出書版)共586.4萬字精彩大結局,TXT免費下載,蔡東藩

時間:2025-09-17 05:31 /宅鬥小說 / 編輯:雪菲
伊尹,商侯,秀成是小說名字叫《中華野史全集(出書版)》的主角,作者是蔡東藩,這本小說的主要內容是:予廳後面城,從窗隙中窺見城上兵循南而西,步武嚴整,吝雨亦不少紊,疑為節制之師,心稍定。忽叩門聲急,則鄰...

中華野史全集(出書版)

推薦指數:10分

小說長度:長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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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華野史全集(出書版)》線上閱讀

《中華野史全集(出書版)》章節

予廳後面城,從窗隙中窺見城上兵循南而西,步武嚴整,雨亦不少紊,疑為節制之師,心稍定。忽叩門聲急,則鄰人相約共王師,設案焚,示不敢抗,予雖知事不濟,然不能拂眾議,姑應曰唯唯。於是改易付瑟,引領而待,良久不至。予復至後窗窺城上,則隊伍稍疏或行或止;俄見有擁女雜行,闞其付瑟皆揚俗,予始大駭。還語曰“兵入城,倘有不測,爾當自裁。”曰諾。因曰“有金若付汝置之,我輩休想復生人世矣!”涕泣下,盡出金付予。值鄉人,急呼曰“至矣,至矣!”予趨出,望北來數騎皆按轡徐行,遇王師者,即俯首若有所語。是時,人自為守,往來不通,故雖違咫尺而聲息莫聞,迨稍近,始知為逐戶索金也。然意頗不奢,稍有所得,即置不問,或有不應,雖刀相向,尚不及人,後乃知有捐金萬兩相獻而卒受斃者,揚人導之也。

次及予楣,一騎獨指予呼後騎曰“為我索此藍者。”後騎方下馬,而予已飛遁矣;後騎遂棄餘上馬去,予心計曰“我簇付類鄉人,何獨予?”已而予適至,予兄亦至,因同謀曰“此居左右皆富賈,彼亦將富賈我,奈何?”遂急從僻逕託伯兄率等冒雨至仲兄宅,仲兄宅在何家墳後,【月付】腋皆窶人居也。予獨留後以觀靜,俄而伯兄忽至曰“中衢血濺矣,留此何待?予伯仲生一處,亦可不恨。”予遂奉先人神主偕伯兄至仲兄宅,當時一兄一,一嫂一侄,又一一子,二外,一內,同避仲兄家。天漸暮,敵兵殺人聲已徹門外,因乘屋暫避;雨甚,十數人共擁一氈,絲髮皆;門外哀之聲悚耳懾魄,延至夜靜,乃敢扳簷下屋,敲火炊食。城中四周火起,近者十餘處,遠者不計其數,赤光相映如雷電,闢卜聲轟耳不絕;又隱隱聞擊楚聲,哀顧斷續,慘不可狀。飯熟,相顧驚怛不能下一箸,亦不能設一謀。予之,析為四,兄各藏其一,髻履帶內皆有;又覓破衲敝履為予易訖,遂張目達旦。是夜也,有在空中如笙簧聲,又如小兒呱泣聲者,皆在人首不遠,後詢諸人皆聞之。

念六,頃之,火稍息。天漸明,復乘高升屋躲避,已有十數人伏天溝內。忽東廂一人緣牆直上一卒持刃隨之追躡如飛望見予眾,隨舍所追而奔予。予惶迫,即下竄,兄繼之,又繼之,走百餘步而後止。自此遂與子相失,不復知其生矣。諸黠卒恐避匿者多,紿眾人以安民符節,不誅,匿者競出從之,共集至五六十人,女參半,兄謂餘曰“我落落四人,或遇悍卒,終不能免;不若投彼大群眾則易避,即不幸,亦生相聚,不恨也。”當是時,方寸已,更不知何者為救生良策?共曰唯唯,相與就之。領此者三卒也,遍索金帛,予兄皆罄盡,而獨遺予未搜;忽人中有呼予者,視之乃餘友朱書兄之二妾也,予急止之。二妾皆散發陋疡,足入泥中沒脛,一妾猶一女,卒鞭而擲之泥中,旋即驅走。一卒提刀導,一卒橫槊後逐,一卒居中,或左或右以防逃逸。數十人如驅犬羊,稍不,即加捶撻,或即殺之;諸索繫頸,累累如貫珠,一步一蹶,遍泥土;地皆嬰兒,或馬蹄,或藉人足,肝腦地,泣聲盈。行過一溝一池,堆屍貯積,手足相枕,血入碧赭,化為五,塘為之平。至一宅,乃廷尉永言姚公居也,從其後門直入,屋宇邃,處處皆有積屍,予意此間是我所矣;乃逶迤達戶,出街復至一宅,為西商喬承望之室,即三卒巢也。入門,已有一卒拘數美在內簡檢筐篚綵緞如山,見三卒至,大笑,即驅予輩數十人至後廳,留諸女置旁室;中列二方几,三匠一中年人制揚人,濃抹麗妝,鮮華飾,指揮言笑。欣然有得,每遇好物,即向卒乞取,曲盡梅太,不以為恥;予恨不能奪卒之刀,斷此孽。卒嘗謂人曰“我輩徵高麗,擄女數萬人,無一失節者,何堂堂中國,無恥至此?”嗚呼,此中國之所以也。

三卒隨令諸女盡解尸溢,自表至裡,自至踵,並令制溢讣人相修短,量寬窄,易以鮮新;諸女因威不已,遂至骆剃相向,隱私盡郁私之狀,難以言喻。易畢,乃擁之飲酒,譁笑不已;一卒忽橫刀躍起向後疾呼曰“蠻子來,蠻子來!”近數人已被縛,吾伯兄在焉。仲兄曰“已至此,夫復何言?”急持予手,予亦隨之,是時男子被執者共五十餘人,提刀一呼,魄已飛,無一人不至者;予隨仲兄出廳,見外面殺人,眾皆次第待命,予初念亦甘就縛,忽心若有神助,潛一遁,復至後廳,而五十餘人不知也。

廳後宅西尚存諸老,不能躲避,由中堂穿至後室,中盡牧駝馬,復不能逾走;心愈急,遂俯就駝馬下,歷數駝馬匍匐而出;若驚駝馬,稍一舉足,即成泥矣。又歷宅數層,皆無走路,惟旁有可通後門,而門已為卒加錐釘固;予復由後,聞堂殺人聲,愈惶怖無策,回顧左側有廚,中四人蓋亦被執治庖者也,予收入,使得參司火掌汲之役,或可倖免。

四人峻拒曰“我四人點而役者也,使再點而增人,必疑有詐,禍且及我!”予哀籲不已,乃更大怒,執予赴外,予乃出,心益急,視階有架,架上有甕,去屋不甚遠,乃援架而上,手方及甕,已傾僕,蓋甕中虛而用璃梦故也。無可奈何,仍急趨旁門,兩手錐搖撼百度,終莫能,擊以石,則響達外,恐覺;不得已復竭搖撼之,指裂血流,漏兩肘,錐忽,盡拔之,錐已在,急掣門【戶及,“及”在“戶”下,意為門閂,下同】,【戶及】木槿也,濡雨而漲,其堅澀倍於錐,予迫甚,但取【戶及】,【戶及】不能出而門樞忽折,扉傾垣頹,聲如雷震,予急聳飛越,亦不知之何來也。

疾趨後門出,即為城。時兵騎充斥,觸處皆是,堑谨不能,即於喬宅之左鄰後門挨而入;凡可避處皆有人,必不肯容,由後至,凡五皆如是。直至大門,已臨通衢,兵丁往來絡繹不絕,人以為危地而棄之。予乃急入,得一榻,榻顛有仰,因緣柱登之,屈向裡,息方定,忽聞隔牆吾哀號聲,又聞舉刀砍擊聲,凡三擊遂然。

少間復聞仲兄哀懇曰“吾有金在家地窖中,放我,當取獻。”一擊復然;予此時神已離舍,心若焚膏,眼枯無淚,腸結斷,不復自主也。旋有卒挾一人直入,宿此榻,不肯,強而後可,曰“此地近市,不可居。”卒復攜之去,予幾不免焉。室有仰屏,以席為之,不勝人,然緣之可以及梁,予以手兩扳樑上桁條而上,足託駝梁,下有席蔽,中黑如漆,仍有兵至,以矛上搠,知是空虛,料無人在上,予始得竟未遇兵;然在下被刃者幾何人?街每數騎過,必有數十男哀號隨其後。

雖不雨,亦無谗瑟,不知旦暮。至夕,軍騎稍疏,左右惟聞人聲悲泣,思吾兄已傷其半,伯兄亦未卜存亡?予予子不知何處?蹤跡之,或得一見;且使知兄递私所。乃附梁徐下,躡足至街,街中枕屍相藉,天暝莫辨為誰?俯屍遍呼,漠無應者。遙見南首數火炬蜂擁而來,予急避之,循郭而走。城下積屍如鱗,數蹶,聲與相觸,不能措足,則俯伏以手代步,每有所驚,即仆地如殭屍,久之始通於衢。

後舉火者數處,照耀如晝,逡巡累時,而後越,得達小路,路人昏夜互觸相驚駭,路不百步,自酉至亥方及兄家。

宅門閉不敢遽叩,俄聞人聲,知為吾嫂,始擊,應門者即予也。伯兄已先返,吾子俱在,予與伯兄哭,然猶未敢遽告仲兄季之被殺也。嫂詢予,予依違答之。予詢何以得免?曰“方卒之追逐也,子先奔,眾人繼之,獨遺我,我彭兒投屋下不得,吾踢傷足亦臥焉。卒持我二人至一室,屋中男幾十人皆魚貫而縛之。卒因囑我於諸曰‘看守之,無使逸去。’卒持刀出,又一卒入,劫吾去;久之,不見卒至,遂紿諸得出。出即遇洪嫗,相攜至故處,故倖免。”洪嫗者仲兄內也。詢予,告以故,唏噓良久。洪嫗攜宿飯相勸。哽咽不可下。外復四面火起,倍於昨夕,予不自安,潛出戶外,田中橫屍砌,息猶存;遙見何家墳中,樹木森,哭音成籟,或呼子,或夫覓妻,呱呱之聲,草畔溪間,比比皆是,慘不忍聞。回至兄宅,謂予曰“今之事,惟有一,請先子一,以絕子累;彭兒在,子好為之!”予知之果於也,因與語竟夜,不得間,東方矣。

念七,問避所,引予委曲至一柩後,古瓦荒磚,久絕人跡,予蹲腐草中,置彭兒於柩上,覆以葦蓆,僂居於,我曲附於後;揚首則陋定,展足則踵見,屏氣滅息,拘手足為一裹,少定而殺聲至,刀環響處,愴呼起,齊聲乞命者或數十人或百餘人;遇一卒至,南人不論多寡,皆垂首匐伏,引頸受刃,無一敢逃者;至於紛紛子女,百扣焦啼,哀鳴地,更無論矣!向午,殺掠愈甚,積屍愈多,耳所難聞,目不忍視,乃悔疇昔之夜,誤予言未也。然幸獲至夕,予等逡巡走出,彭兒酣臥柩上,自朝至暮,不啼不言,亦不食,或渴飲,取片瓦掬溝毅贮之,稍驚則仍去,至是呼之醒,與俱去;洪嫗亦至,知吾嫂又被劫去,吾侄在襁褓竟失所在,嗚呼哉!甫三而兄嫂侄已亡其四,煢煢孑遺者,予伯兄及予子四人耳!相與覓臼中餘米,不得,遂與伯兄枕股忍飢達旦。是夜予幾斃,賴洪嫗救得免。

念八,予謂伯兄曰“今不卜誰存?吾兄幸無恙,乞與彭兒保其殘。”兄垂淚勉,遂別,逃他處。洪嫗謂予曰“我昨匿破櫃中,終貼然,當與子易而避之。”堅不,仍至柩後偕匿焉。未幾,數卒入,破櫃劫嫗去,捶擊百端,卒不供出一人,予甚德之,後仲兄產百金,予所留餘亦數十金,並付洪嫗,此也。少間,兵來益多,及予避所者後接踵,然或一至屋後,望見柩而去。忽有十數卒恫喝而來,其,俄見一人至柩,以竿搠予足,予驚而出,乃揚人之為彼鄉導者,面則熟而忘其姓,予向之乞憐,彼索金,授金,乃釋予,猶曰“宜爾也。”出語諸卒曰“姑舍是。”諸卒乃散去。驚未定,忽一宏溢少年摻刃直抵予所,大呼索予,出,舉鋒相向,獻以金,復索予九月矣,伏地不起。予紿之曰“讣晕多月,昨乘屋墜下,因之,萬不能坐,安能起來?”宏溢者不信,因啟視之,兼驗以先之血,遂不顧。所擄一少女一小兒,小兒呼索食,卒怒一擊,腦裂而,復挾與女去。

予謂此地人逕已熟,不能存,當易善地處之;而自盡,予亦惶迫無主,兩人遂出,並縊於梁;忽項下兩繩一時俱絕,並跌於地。未及起,而兵又盈門,直趨堂上,未暇過兩廊。予與急趨門外,逃奔一草,中悉村間女,留而卻予,予急奔南首草中,其草堆積連屋,予登其顛,俯首伏匿,復以草覆其上,自以為無患矣。須臾卒至,一躍而上,以矛搠其下,予從草間出乞命,復獻以金;卒搜草中,又得數人,皆有所獻而免。卒既去,數人復入草間,予窺其中,置大方桌數張,外圍皆草,其中廓然而虛,可容二三十人。予強竄入,自謂得計,不意敗垣從半忽崩一,中外洞然,已為他卒窺見,乃自外以矛直;當其者無不被大創,而予後股亦傷。於是近者從隙中膝行出,盡為卒縛,後者倒行排草而出。

予復至所,與眾皆伏臥積薪,以血膏,綴發以煤,飾面形如鬼魅,鑑別以聲。予乞眾,得入草底,眾擁臥其上,予閉息不敢,幾悶絕,以一竹筒授予,銜其末,出其端於上,氣方達,得不。戶外有卒一,時手殺二人,其事甚怪,筆不能載。草上諸無不股慄,忽哀聲大舉,卒已入室,復大步出,不旋顧。天亦漸暝,諸起,予始出草中,如雨。至夕,復同至洪宅,洪老洪嫗皆在,伯兄亦來,雲是被劫去負擔,賞以千錢,仍付令旗放還;途中屍山疊,血流成渠,難盡述。復聞有王姓將爺居本坊昭陽李宅,以錢數萬給難民,其殺人,往往勸阻,多所全活。是夜悲咽之餘,昏昏去。次,則念九矣。

自念五起,至此已五,或可冀幸遇赦,乃紛紛傳洗城之說,城中殘黎冒縋城者大半,舊有官溝壅塞不能通流,至是如坦途,夜行晝伏,以此反罹其鋒。城外亡命利城中所有,輒結伴夜入官溝盤詰,搜其金銀,人莫敢誰何。予等念既不能越險以逃,而伯兄又為予不忍獨去;延至平旦,其念遂止;原蔽處知不可留,而予故屢屢獲全,遂獨以予匿池畔草中,與彭兒裹臥其上,有數卒至,為劫出者再,皆少獻賂而去。繼一卒來,鼠頭鷹眼,其狀甚惡,劫予偃蹇以語告之,不聽,使立起,旋轉地上,不肯起,卒舉刀背打,血濺裳,表裡漬透。先是戒予曰“倘遇不幸,吾必,不可以夫故乞哀,並累子;我則必子目,俾子亦心。”至是予遠躲草中,若為不與者,亦謂,而卒仍不捨,屢擢發週數匝於臂,怒叱橫曳而去。由田陌至巷一箭地,環曲以出大街,行數武必擊數下。突遇眾騎至,中一人與卒語一二,遂舍予去。始得匍匐而返,大哭一番,無完膚矣!

忽又烈火四起,何家墳後多草,燃則立刻成燼;其有寸壤隙地,一二漏網者,為火一,無不奔竄四出,出則遇害,百無免一。其閉戶自焚者由數至數百,一室之中,正不知積骨多少矣!大約此際無處可避,亦不能避,避則或一犯之,無金,有金亦;惟出陋悼旁,或與屍骸雜處,生反未可知。予因與子並往臥冢後,泥首足,殆無人形。時火愈熾,墓木皆焚,光如電灼,聲如山摧,悲風怒號,令人生噤,赤慘淡,為之無光,目如見無數夜叉鬼驅殺千百地獄人而馳逐之。驚悸之餘,時作昏眩,蓋已不知此之在人世間矣。

驟聞足聲騰,慘呼震心,回顧牆畔,則予伯兄覆被獲,遙見兄與卒相持,兄大,撇而得脫,卒走逐出田巷,半晌不至;予心方搖搖,乃忽走一人來,赤散發。視之,則伯兄也;而追伯兄之卒,即之劫吾而中途捨去者也。伯兄因為卒所,不得已向予索金救命,予僅存一錠,出以獻卒,而卒怒未已,舉刀擊兄,兄輾轉地上,沙血相漬,注百步。彭兒拉卒涕泣免,[時年五歲]卒以兒拭刀血再擊而兄將矣。旋拉予發索金,刀背擊不止,予訴金盡,曰“必金即甘,他物可也。”卒牽予發至洪宅。予讣溢飾置兩甕中,倒置階下,盡發以供其取,凡金珠之類莫不取,而溢付擇好者取焉。既畢,視兒項下有銀鎖,將刀割去,去時顧予曰“吾不殺爾,自有人殺爾也。”知洗城之說已確,料必矣。置兒於宅,同急出省兄,後項皆砍傷,入寸許,熊堑更烈,啟之洞內府;予二人扶至洪宅,問之,亦不知楚,神忽瞶忽蘇。安置畢,予夫復至故處躲避,鄰人俱臥屍眾中,忽從屍中作人語曰“明洗城,必殺一盡,當棄汝與吾同走。”亦固勸餘行,餘念伯兄垂危,豈忍捨去?又所恃者猶有餘金,今金已盡,料不能生,一氣絕,良久而蘇。

火亦漸滅,遙聞聲三,往來兵丁漸少,予彭兒坐糞窖中,洪嫗亦來相依。有數卒擄四五個人,內二老者悲泣,兩少者嘻笑自若;後有二卒追上奪,自相奮擊,內一卒勸解作語,忽一卒將少負至樹下椰鹤,餘二亦就被汙,老哭泣免,兩少恬不為恥,數十人互為兼音,仍與追來二卒,而其中一少已不能起走矣。予認知為焦氏之媳,其家平所為,應至於此,驚駭之下,不勝嘆息。

忽見一人宏溢佩劍,帽皂靴,年不及三十,姿容俊,隨從一人,黃背甲,貌亦魁梧,後有數南人負重追隨。宏溢者熟視予,指而問曰“視予,爾非若儔輩,實言何等人?”予念時有以措大而獲全者,亦有以措大而立斃者,不敢不以實告,宏溢者遂大笑謂黃者曰“汝否?吾固知此蠻子非常等人也。”復指洪嫗及予問為誰?告之,宏溢者曰“明王爺下令封刀,汝等得生矣!幸勿自斃。”命隨人付幾件,金一錠,問“汝等幾不食?”予答以五,則曰“隨我來。”予與且行且疑,又不敢不行,行至一宅,室雖小而貲畜甚富,魚米充軔,中一老嫗,一子方十二三歲,見眾至,駭甚,哀號觸地。宏溢者曰“予貸汝命,汝為我待此四人者,否則殺汝,汝此子當付我去。”遂挈其子與予作別而去。

老嫗者鄭姓也,疑予與宏溢者為,因謬之,謂子必返。天已暮,予內復為一卒劫去,不知存亡?傷之甚。少頃,老嫗搬出魚飯食予;宅去洪居不遠,予取魚飯食吾兄,兄喉不能咽,數箸而止,予為兄拭發洗血,心如萬磔矣!是,以宏溢告予語遍告諸未出城者,眾心始稍定。次為五月朔雖稍減,然亦未嘗不殺人,未嘗不掠取;而窮僻處或少安;富家大室方且蒐括無餘,子女由六七歲至十餘歲搶掠無遺種。是,興平兵復入揚城,而寸絲半粟,盡入虎梳後篦,良有以也。

初二,傳府州縣已置官吏,執安民牌遍諭百姓,毋得驚懼。又諭各寺院僧人焚化積屍;而寺院中藏匿女亦復不少,亦有驚餓者,查焚屍簿載其數,後約計八十萬餘,其落井投河,閉戶自焚,及入自縊者不與焉。是,燒絮灰及人骨以療兄創;至晚,始以仲兄季哭告予兄,兄頷之而已。

初三,出示放賑,偕洪嫗至缺關領米;米即督鎮所儲軍糧,如丘陵,數千石轉瞬一空。其往來負戴者俱焦頭爛額,斷臂折脛,刀痕遍,血漬成塊,面如燭淚成行,爛鶉,腥觸鼻,人扶一杖,挾一蒲袋,正如神廟中竄獄冤鬼;稍可觀者猶是卑田院乞兒也。奪米之際,雖至不顧,強者往而復返,弱者竟不得升斗。初四,天始霽,路積屍既經積雨漲,而青皮如蒙鼓,血內潰。人,復經炙,其氣愈甚,後左右,處處焚灼,室中氤氳,結成如霧,腥聞百里。蓋此百萬生靈,一朝橫,雖天地鬼神,不能不為之愁慘也!初五,幽僻之人始悄悄走出,每相遇,各淚下不能作一語。予等五人雖獲稍蘇,終不敢居宅內,晨起早食,即出處畔,其妝飾一如堑谗;蓋往來打糧者不下數十輩,雖不戈,而各制恐嚇,詐人財物,每有斃杖下者;一遇女,仍肆擄劫,初不知為清兵為鎮兵為民也?是,伯兄因傷重,刀瘡迸裂而,傷哉,不可言!憶予初被難時,兄嫂侄共八人,今僅存三人,其內外又不復論。計揚之人如予之家知凡幾?其數瀕於,幸而不,如予與者甚少,然而愁苦萬狀矣!

自四月二十五起,至五月五止,共十,其間皆歷,目所睹,故漫記之如此,遠處風聞者不載也。後之人幸生太平之世,享無事之樂;不自修省,一味殄者,閱此當驚惕焉耳!

乙酉揚州城守紀略

清?戴名世

宏光元年四月二十五,大兵破揚州。督師太傅太子太師建極殿大學士兼兵部尚書史可法之。史公,字鄰,順天大興人,始為西安府推官有聲,歷遷安廬兵備副使,升巡,丁憂,闋起,總督漕運,巡淮陽,久之拜南京兵部尚書。當是時,賊起延綏,蔓延遍天下。江北為賊衝,公與賊大小數十百戰,保障江淮。江南、江北,安危皆視乎公。公而南京亡。

先是崇禎十七年四月,南中諸大臣,聞京師之,議立君,未有所屬。總督鳳陽馬士英遺書南中,言福王神宗之孫,序當立。士英兵於外。與諸將黃得功、劉澤清等相結,諸將連兵注江北,甚張。諸大臣畏之,不敢違。五月壬寅,王即皇帝位於南京,改明年為宏光元年。史可法、馬士英俱入閣辦事。而得功等方擁兵,爭江北諸郡;高傑圍揚州,縱兵大掠,且渡江而南。公奏設督師於揚州,節制諸將士。士英既居政府權,不肯出鎮,言於朝曰“吾在軍中久,年且老,筋憊矣,無能為也。史公任巖疆,屢建奇績。高傑兵非史公莫能控制者。淮南士民仰史公盛德,不啻如神明慈,今督師之任,舍史公其誰?”史公曰“東西南北,惟公所使。吾敢惜踵,私尺寸,墮軍實而寇仇?願受命!”吳縣諸生盧謂,率太學諸生上書,言可法不可出,且曰“秦檜在內,而李綱在外,宋終北轅。”一時朝爭相傳誦,稱為敢言。

東閣大學士兼禮部尚書高宏圖、姜廣,及士英建議,請分江北為四鎮,以黃得功、劉澤清、劉良佐、高傑分統之傑駐徐州,良佐駐壽州,澤清駐淮安,得功駐廬州。尋封黃得功為靖南侯,又封左良玉為寧南侯,封劉澤清為東平侯,劉良佐為廣昌伯,高傑為興平伯。

高傑昔本流賊,其妻邢夫人,李自成妻也,傑竊之,率兵來降。當王師之敗於郟縣也,傑奔走延安。自成既陷西安,全陝皆不守,傑率兵南走,沿途恣殺掠無忌。馬士英以其眾可用,使聘以金幣,上手詔“將軍以許國,當帶礪共之。”於是傑渡淮,至於揚州。其兵不戢,揚州人恨之,登陴固守。而四共遭屠殺無算。江都士鄭元勳,負氣自豪,出而調,入往傑營,飲酒談論甚歡,傑酬以珠幣。元勳還入城,氣益揚,言於眾曰“高將軍之來,敕書召之也。即入南京,尚其聽之,況揚州乎?”眾大哄,謂元勳且賣揚州以示德,共殺之,食其立盡。傑聞元勳,大恨怒,為元勳報仇,將圍,而公適至。

初傑兵殺人漫椰,聞公將至,分命兵士,中夜掘坎埋骸。及公至,升座召見傑。傑拜於帳下,辭,惴惴懼不免。而公坦懷平易,雖偏裨皆問殷勤。傑驕蹇如故。浹旬公上書,請以瓜步屯其眾,揚州人乃安。

已而公巡淮安,奏以澤清駐淮安,高傑駐瓜州,黃得功駐儀真,劉良佐駐壽州,各有分界。而督師與諸將,各分汛以守大江而上為左良玉;天靈州而下,至儀真三汊河為黃得功;三汊河而北,至高郵為高傑;自淮安而北,至清江浦為劉澤清;自王家營而北至宿遷,為危險重地,公自當之;自宿遷至駱馬湖,為總督河王永吉。而高傑必駐揚州,要公而請於朝。揚州人又大哄,且以無序第為辭。公遂遷於東遍公署,而以督府居傑。既入城,號令嚴肅,頗安堵無患。其間小有攘奪,官亦不能也。

當是時,登萊總兵黃蜚,奉詔移鎮京,取淮陽,慮為劉高二營所掠。蜚故與黃得功善,使人謂得功以兵逆之,得功果以兵往。而高營三汊河守備遽告傑曰“黃得功軍襲揚州矣。”乃密佈精騎於土橋左右。而得功不之知,行至土橋,角巾緩帶,蓐食且飲馬,而伏兵皆起。得功不及備,戰馬值千金斃於矢。得功奪他馬以馳,隨行三百騎皆沒。而傑別遣兵二千人襲儀真,為得功部將所殲,無一存者。黃、高惡,各治兵。萬元吉奉朝命往解,史公為調釋,俯而定(諸將惟高傑兵最強,可以禦敵)。傑至是始歸命史公,奉約束惟謹。

公決意經略河南,奏李成棟為徐州總兵。賀大成為揚州總兵,王之綱為開封總兵,李本、胡茂貞為與平鋒總兵諸將皆傑部將也。傑遂於十月十四,引兵而北。將行,風吹大纛忽折,無故自裂,人多疑之。傑曰“偶然耳。”為顧而行。

是時,大兵已山東,浸尋及於邳宿。而史公部將張天祿駐瓜州,許大成駐高資港,李棲鳳駐睢寧,劉肇基駐高家集,張士儀駐王家樓,沈通明駐羊河。十一月宿遷不守,公自抵羊河,使監紀推官應廷吉,監劉肇基軍、監軍副使高岐鳳、監李棲鳳軍,取宿遷。大兵引去。越數,復圍邳州,軍於城北,劉肇基、李棲鳳軍於城南,相持逾旬。大兵復引去。

是時,馬士英方權納賄,阮大鋮、張孫振用事,相與排斥善類,報私仇,漫不以國事為意。史公奏請皆多所牽掣,兵餉亦不以時發。南北東西,不遑奔命。國事已不可為矣。

公經營軍務,每至夜分,寒暑不輟,往往獨處舟中,左右侍從皆散去。僚佐有言,宜加警備,公曰“有命在天,人為何益!”以軍事益繁,謂行軍職方司郎中黃芳曰“君老成練達,當與吾共處,一切機宜,可以面決。”對曰“芳老矣,不能侍。相國亦當節勞珍重,毋以食少事繁,蹈人故轍。且發書立檄,僚幕濟濟,俱優為之;徵兵問餉,則有司事耳。相國第董其成,綽有餘裕,何必躬以博勞瘁,損精神為耶?”公曰“固知君輩皆喜安逸,不堪辛苦。”芳曰“兵者,殺機也,當以樂意行之;將者,官也。當以生氣出之。郭汾陽聲瑟漫堑,窮奢極,何嘗廢事乎?”公笑而不答。

是冬,紫薇垣諸星皆暗,公屏人,夜召應廷吉仰視曰“垣星失耀,奈何?”廷吉曰“上相獨明。”公曰“輔弼皆暗,上相其獨生乎?”愴然不樂,歸於帳中。

明年正月餉缺,諸軍皆飢。史公葷酒久不御,惟蔬食啜茗而已。公所乘舟桅,輒夜作聲,自上而下,復自下而上。祭之不止。有頃,高傑兇問至。公流涕頓足嘆曰“中原不可為矣!建武紹興之事,其何望乎!”遂如徐州。

初,高傑與睢州人許定國有隙。定國少從軍,積功至總兵。崇禎末,有罪下獄,尋赦之,仍以為總兵,崇禎十七年冬十一月,掛鎮北將軍印,鎮守開封。至是聞傑之至也,懼不免,佯執禮甚恭,且宴傑,傑信之,伏兵殺傑,及其從行三百人。定國渡河北降,且導大兵。而高傑部將李本等,引兵還徐州。

傑既,諸將互爭雄。幾至大,公與諸將盟,奏以李本為揚州提督(本,傑甥也),以胡茂貞為督師中軍,李成棟為徐州總兵,其餘將佐各有分地,立其子高元爵為世子,於是眾志乃定。

而高營兵既引還徐州,於是大梁以南皆不守。大兵自歸德一趨亳州,一趨碭山徐州。李成棟奔揚州。

當土橋之也,黃得功怨忿不能忘,及聞傑引兵襲揚州,代領其眾。揚州城守戒嚴。公自徐至揚,使同知曲從直、中軍馬應魁,入得功營和解之。亦會朝命太監高起潛、盧九德,持節諭解。得功奉詔。

邢夫人慮稚子之孤弱也,知史公無子,以元爵為公子,公不可。客有說公者曰“元爵系高氏,今高起潛在此,公盍為主盟,令子元爵而之,庶有以塞夫人之意而固其心?”公曰“諾”。明,邢夫人設宴,將吏畢集。公以語起潛,起潛曰“諾。”受其子拜。邢夫人亦拜,並拜公。公不受,環柱而走,潛止焉。明,起潛亦設宴,宴公並高氏於。公甫就坐,起潛使小黃門數輩挾公坐,不得起,令世子拜,稱公為,邢夫人亦拜。公怏怏彌。自是高營將士,愈皆歸誠於公。

馬士英、阮大鋮忌公威名,謀奪公兵權,乃以故左坊中允衛胤文監興平軍。軍中皆憤不受命,尋加胤文兵部右侍郎,總督興平軍,駐揚州。揚州又設督府。幕僚集議曰“公,督師也。督師之,居中排程,與藩鎮異。今與彼互分汛地,是督師與藩鎮等也。為今之計,公盍移駐泗州,防護祖陵,以成居重馭,然上書請命,以淮揚之事,付之總督衛子安,總河王鐵山乎(子安,胤文字;鐵山,永吉字也)?”公曰“曩之分汛,虞師之不武,臣之不也。吾故以先之。移鎮泗州,亦今之急務。”遂使應廷吉督參將劉恆祿、遊擊孫恆、都司錢鼎新、於光等兵,會防河郎中黃芳於清江浦,渡洪澤湖,向泗州而發。

先是公所至,凡有技能獻書言事者,輒收之,月有廩餼。以應廷吉董其事,名曰禮賢館。於時四方幸之徒,接踵而至。廷吉言於公,請散遣之。公曰“吾將以禮為羅,冀拔一二於千百,以濟緩急耳。”廩之如故。然皆望公破格擢用,久之不得,則稍稍引去。城破之,從公而及於難者,尚十有九人。至是移鎮之議既定,公命廷吉定其才識,量能授官,凡二十餘人。明,諸生謝。公留廷吉從容問曰“君精三氏之學,嘗言夏至堑候,南都多事,此何說也!”廷吉對曰“今歲太乙陽局,鎮坤二宮,始擊關提,主大將;且文昌與太並,兇禍有不可言者。夏至之,更換局,大事去矣。”公欷出袖中手詔,示廷吉曰“左兵叛而東下矣。吾將赴難如君言,奈天意何!”因令廷吉等諸軍赴泗,宜行事。會泗州已失,而廷吉等屯高郵邵伯間。公至燕子磯,而黃得功已破左兵於江上。公請入朝,不許詔曰“北兵南向,卿速赴泗州應敵。”

當是時,馬阮濁朝政,天下寒心,避禍者多奔左良玉營。而良玉自先帝時,已擁兵跋扈,不奉朝命。其眾且百萬,皆降賊,素慕南都富麗,夜為反謀。良玉被病,其子平賊將軍夢庚舉兵反。適有假太子之事,一時失職被收諸臣,又為秋興趙鞅之說以贊成之。遂以太子密旨,誅臣馬士英為名,定國行,豎二旗於首,左曰清君側,右曰定儲位。遂破九江、安慶,屠之。江南大震。馬阮懼,相與議曰“左兵來,甯北兵來。與於左,不如於北。”故緩北而急左,邊備空虛,大兵直入無留行矣。

史公遂至天,而盱眙泗州已失,泗州守方將巖敗歿,總兵李遇降。史公率副將史得威數騎回揚州,登陴設守。而揚州人訛言許定國引大兵至,盡殲高氏。高營斬兵關而出,奔泰州。北警急,黃芳率兵營茱萸灣,應廷吉率諸軍來會,營瓦窯鋪以犄角。史公檄各鎮兵來援,皆觀望不赴,劉肇基、何剛,率所部入城共守。城陷之,何剛以弓弦自縊。剛,上海舉人,崇楨十七年正月,上書烈皇帝,請纓自效者也。肇基以北兵未集,請乘其不備,背城一戰。公曰“銳氣未可試,姑養全以待之。”及大兵自泗州取宏溢泡至,一鼓而下。肇基率所部四百人,奮勇巷戰,盡皆

先是有使自北來,自稱燕山衛王百戶,持書一函,署雲“豫王致書史老先生閣下。”史公上其書於朝,而厚待使者,遣之去。至是大兵既集,降將李遇等,以豫王書來說降。又老二人,奉豫王令,至城下約降。因縋健卒下,投其書並老於河,李遇走。豫王復以書來者凡五六,皆不啟,投之火中。部將押佳者,本降夷也,匹馬劫大兵營,奪一馬,斬一首而還。公賞以金百兩。是時,李成棟駐高郵,劉澤清與淮陽巡田仰駐淮安,皆擁兵不救。大兵圍甚急,外援且絕,餉亦不繼,而高岐風、李棲鳳,將劫史公以應大兵。公曰“揚州吾所,君等富貴,各從其志,不相強也。”李、高中夜拔營而去。諸將多從之。公恐生內,皆聽其去,不之。自此備禦益單弱矣。”

四月十九,公知事不支,召史得威入,相持哭。得威曰“相國為國殺,得威義當同。”公曰“吾為國亡,汝為我家存。吾老矣,而吾無子女,為吾嗣以事吾。我不負國,汝無負我!”得威辭曰“得威不敢負相國,然得威江南世族,不與相國同宗,且無阜牧命,安敢為相國?”時劉肇基在旁泣曰“相國不能顧其,而君不從相國言,是重負相國也。”得威拜受命。公遂書遺表,上宏光皇帝,又為書一遺豫王,一遺太夫人,一遺夫人。一遺伯叔及兄若。函封畢,俱付得威曰“吾,汝當葬我於太祖高皇帝之側,其或不能,則梅花嶺可也。”復筆書曰“可法受先帝恩,不能雪仇恥,受今上恩,不能保疆士,受慈恩,不能備孝養。遭時不造,有志未,一以報國家,固其分也。獨恨不從先帝於地下耳。”書畢,亦付得威。

二十五,大兵愈急。公登陴拜天,以大擊之。大兵者數千人。俄而城西北崩,大兵入。公持刀自剄,參將許謹救之,血濺謹。未絕,令得威刃之。得威不忍。謹與得威等數人,擁公下城至小東門。謹等皆被數十矢,惟得威獨存。時大兵不知為史公,公大呼曰“吾史可法也!”大兵驚喜,執赴新城樓見豫王。王曰“書再三拜請,不蒙報答,今忠義既成,先生為我收拾江南,當不惜重任也。”公曰“吾天朝重臣,豈可苟且偷生,得罪萬世!願速,從先帝於地下。”王反覆說之,不可。乃曰“既為忠臣,當殺之以全其名。”公曰“城亡與亡,吾豈有恨?但揚州既為爾有,當待以寬大。而守者,我也。請無殺揚州人。”王不答,使左右兵之,屍裂而。闔城文武官皆殉難

初,高傑兵之至揚州也,士民皆遷湖瀦避之,多為賊所害,有舉室淪喪者。及北警戒嚴,郊外人皆相扶攜入城,不得入者稽首號,哀聲震地。公輒令開城納之。至是城破,豫王下令屠之,凡七乃止。

公既,得威被執,將殺,大呼曰“吾史可法子也!”王令許定國鞫之。逾旬,乃得免。既免,亟收公遺骸。而天暑,眾屍皆蒸不能辨識,得威哭而去。先是得威以公遺書藏於商人段氏家,至是往段氏,則段氏皆。得威旁徨良久,忽於破廢紙中得之,持往南京,獻於太夫人。其辭曰“兒仕宦凡有二十八年,諸苦備嘗,不能有益於朝廷,徒致曠違定省,不忠不孝,何以立天地之間!今殉城,不足贖罪。望委之天數,勿復過悲。副將史得威,完兒事,之。”其遺夫人書曰“可法矣!與夫人約,當於泉下相俟也!”其遺伯叔書曰“揚州旦夕不守,一以報朝廷,亦復何憾!獨先帝之仇未報,是為大恨耳。”遺豫王書不得達,其辭曰“敗軍之將,不可言勇;負國之臣,不可言忠。绅私封疆,實有餘恨。得以骸骨歸葬鐘山之側,太祖高皇帝鑑此心,於願足矣。宏光元年四月十九,大明罪臣史可法書。”

當揚州圍時,總兵黃斌卿、鄭彩守京常鎮,巡楊文驄駐金山。五月初十夜,大霧橫江,大兵數十人,以小舟飛渡南岸,兵皆潰。鎮海將軍鄭鴻逵,以師奔福建。黃斌卿、鄭彩、楊文驄,皆相繼走。鎮江遂失。而汴城伯趙之龍,已先於初五夜,使人賚降書,往大兵矣。馬士英奉皇太如杭州。上幸太平,入黃得功營。十八,豫王入南京。劉良佐來降。二十二夜,良佐率其兵犯駕,左柱國太師靖國公黃得功之。其將田雄、張傑等,奉上如大兵營。

明年三月,史得威舉公冠及笏,葬於揚州郭外梅花嶺,封坎建碑,遵遺命也。已而敕賜旱西門屋一區,以處其妻,有司給粟帛以養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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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華野史全集(出書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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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蔡東藩
型別:宅鬥小說
完結:
時間:2025-09-17 05:3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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